乡土文化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乡土文化 > 乡土文化

曹 大 骏 搬 兵

(电影历史文学剧本)

 

 

 

 

 

 

大冶市实验高中  冯应厚

 

 

 

 

 

 

 

 

 

 

 

 

 

 

47、城隍庙前的刑场上

烈火!劈柴点燃的九堆烈火由小到大,由远而近……噼噼啪啪,叫人心碎。

台上坐着张朋异、朱仲兴、伍修举、枚小水等。两旁匪兵林立,戒备森严。

每堆火的一边柱子上绑着一个着和尚衣,头蒙白布的“和尚”:一个、二个……一共九根柱子绑着九个人,他们面对九堆火!两个匪兵各自拿着一把瓢,从一个桶里面舀起液体,分别往九个被绑者的头上倾倒……他们已是衣衫漉漉。场内几百名观众开始骚动,有人大叫:“那是洋油!”“想烧死他们?”、“太狠心了,太残忍了!”……綑在柱子的铁丝已被绞断,一个被绑着的“和尚”被刽子手抛入火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九个“和尚”很快被抛入火中。不多时,从第一堆火中跃出一个火人,头上的蒙布已烧掉,身上的绳索也烧断,头发和衣服已着火。观众有人喊:“成子英!是成子英,他不是和尚!”火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火势大减,他怒瞪一双可怕的双眼,往台上冲,吓得台上人哇哇直叫:“快,快,快把他抛入火里……”几个刽子手急忙用棍棒把火人打倒,接着抬起手脚,把火人又抛入火中……蘅芳夹在观众之中,在流泪,在擦泪……接着又有一个火人从火里跳出来,头发衣服虽已被烧烬,但人们还是认出:“石树荣!石树荣!”他与刽子手搏斗,死死抱住一个匪兵不放,那匪兵大叫:“快救救我……”几个匪兵冲向前用枪兜打他,用刺刀捅他,又把他推向了火堆……第三个火人飞出来,不辨方向,往群众这边冲来。观众急忙叫喊:“王得水,转过背往台上冲呀!”火人转身往台上冲,后边的匪兵又不敢下手,只跟在后边跑。快接近台前,伍修举举起手枪连发数枪……其余几个虽都一度逃离火堆,但很快倒地,被匪兵一一抛入火里……这时台上出现了一个身披袈裟的胖和尚,他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我佛,超渡这九个不法弟子吧——作孽!作孽!他们来到佛门,邪念未尽——不守本寺法规,四处寻花问柳,奸宿民女——状如雪片——本主持只得禀承本门法规——让他们早修来世——善哉!善哉……”

场上群情激愤,个个怒目而视,大声中呼叫:“胡说!胡说!他们不是和尚!你们骗人”!“他们是共产党,是革命人物”“他们是好人,他们没有做坏事!”“你灯清是个恶魔!你不得好死的!”“你们是反革命!你们这是暴乱!”“朱仲兴、张朋异,你们是杀人的魔鬼!”……

观众有的双手蒙住眼睛,有的双颊流泪。蘅芳忽儿用手抹去泪水,转身钻入人群之中。她从远处望见了满腔悲愤的刘希,她挤了过去,来到刘希的身后,暗地里拉了他一下。刘希回头见是她,避而离去,他想冲出去硬拼。可是被蘅芳拦住:“我有事找你,过去对你说!”声音很小。“人死了这多,还有什么好说的!快说,我要走!”“大骏——他怎么样?”“负了伤!”“在哪里?”“我房里”“什么?在你房里?”“是呀!是我救去的呀——不然……”“怎么救他?”蘅芳附刘希耳密言。二人很快分开,不见了刘希。

十几个观众要冲上前去救人,可是被面前的几十个匪兵用枪逼了回去。几个与匪兵搏斗者被抓走……有的高声叫骂:“朱仲兴!看你们死到什么时候……你们会得到报应的……”

人群中飞出一石子正中朱仲兴的额头,他痛得嗷嗷直叫:“开枪!开枪!快开枪!”

枪声响起……人们在枪声中四处逃散……

刑场上火焰渐渐熄灭,北风卷着灰烬四处飞扬。乌天黑地,乌云风涌,电闪雷呜,倾盆大雨……雷雨渐停,黑水漫地,未烧烬的木柴与九具烈士的尸体交相枕藉……

 

48、雨夜树林(夜)

一伙鬼影在给九位烈士的遗体穿上和尚衣……九具穿和尚衣的尸体被偷运到一片树林里,鬼影子挖坑……埋葬九具尸体。

 

49、街上的布告

“昨天共产党烧死九个和尚……大家要父戒其子,兄戒其弟,妻戒其夫……谁造谣杀了共产党,当心满门抄斩……”

 

50、县党部

堂上正中坐着张朋异,朱仲兴、伍修举坐在他两旁。

堂下跪着四个五花大绑的人。他们背后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匪兵。

伍修举大发雷霆:“曹大骏哪里去了——还有罗伟、曹玉阶、柯松涛……”没有回答。

“快说!”一个匪兵用鞭子抽打他们当中的一个。“说不说?不说,老子毙了你们!”仍然没有回答。匪兵又用皮鞭抽打他们。

朱仲兴背着双手走到他们跟前:“其实,你们不说,我们也知道,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我一定要除掉曹大骏和曹玉阶!阳新有我朱仲兴,就没有他曹大骏!”

 

51、蘅芳房间(夜)

曹大骏在来回地瘸着,他尽量压低语调,但极为沉重:“我曹大骏为什么活着——真的成子英被他们活活烧死了?”他停住脚使劲地摇着对面站着的蘅芳的双肩。“你说,是谁主使的?我要出去报仇!……一天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蘅芳低头不语,默默流泪,突然一头扎进大骏的怀里。“外面有人!”大骏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蘅芳离开大骏,擦了擦面颊:“好,我送你出去——是我父亲烧死了他们的——还有我舅爷和表叔——太残忍了——今晚就送你走……”

 

52、网湖堤闸门(傍晚)

闸外湖面不远处,一支小木船在水中轻轻摇荡。从船舱走出来一个人,四处望了一下,又缩了进去……

堤岸远处两个人影向闸门这边走来,越来越近。女的是蘅芳,男的高大英俊,西装革履,头带礼帽,上唇一道胡须,眼睛炯炯有神,左手拄着文明棍,右腕搭在蘅芳肩上。二人步伐缓慢,有时停停。“快点!”蘅芳说。他们的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与蘅芳打招呼:“朱小姐,这么晚了,湖风这么大,你不怕着凉吗?”“不怕!”“听说朱会长在找你呢。”“他找我,管你么事!多管闲事!去,去,去!”二人只得离去。他们走不远忽然站住了。问话者转过头问:“朱小姐,你那位——”“我的朋友,你想干涉我的私事吗?会长也管不着,用得着你过问!你是什么东西!”“随便问问。”“不用你问!快滚!”她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是,是,对不起朱小姐,你息怒,你慢走。”二人被夜色吞没。

他们的谈话,大概早已被船里的人听见。这时从船里出来的人向他们打招呼:“朱小姐,船里无风,进来坐坐吧!”“刘希”大骏叫了一声。“大骏!快进来!”刘希走下船很快地把大骏扶上船。大骏、刘希向蘅芳挥挥手,蘅芳向他们挥动着手……大骏、刘希已进入船舱,船只急速开动,可蘅芳仍在向船只挥手,直到小船消失在夜色之中……

 

53、龙山区农会

一栋青砖瓦屋门前,几个农民自卫军在巡逻……堂屋里靠墙的两条长条凳上坐满了人,个个紧张严肃。这时,大骏由刘希和一个老年农民搀扶着从门外走了进来。玉阶等连忙迎上去扶着大骏:“你受苦了!”“先生,我无能,我该死!”大骏责备着自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刘希端来一把椅子叫大骏坐下。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一句:“朱家女婿……”话还未说完,大骏就气愤地把外套脱掉抛了,把皮鞋也摔了,礼帽也掀得老远……他哭得更厉害了。玉阶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说:“大家不要胡猜乱说!他怎么会做朱家女婿?朱小姐不救他,他不化装能逃得出来吗?难道要他被敌人杀死才好!我们不能是非不分嘛!”刘希把外套捡起来,给他披上,他又掀掉了,接着又离座把地上的衣服撕成碎片。他简直气晕了,差点跌倒。玉阶又把他扶到椅子上。刘希不知从哪找来一件棉袄给他披上。“刘希给我火柴!”“你要抽烟?谁有烟?”刘希给他火柴。他离座把衣帽皮鞋放在一堆,划着火柴,顿时衣帽燃起一堆大火。刘希又扶他坐好。“我要是对革命有半点假心,就被火烧死!”……

“大骏你先去休息吧,你的伤口还没好!”玉阶说:“不,我不要紧。阳新的革命是大事!我们应该把龙山和别区的武装力量集中起来,攻入阳新城,同他们决一死战!”大骏说。

“这不行!他们有正规军支持,有土匪,渔霸……牺牲够惨了,再拼,会带来更大的牺牲,城区力量已大大削弱,区、乡情况也只是我们几个地方较好。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准备都不够!”玉阶说。

刘希说:“硬拼不行,不是朱小姐救你,你早已投胎了!”“我并不感谢那反动派的女儿!别再提了!”玉阶:“她毕竟救了你——我们的革命朋友,她与其父毕竟不同嘛!我们不能是非不分啊!罗伟、松涛不知怎样?”“我也没听到什么不利的消息,大概没关系。”大骏稍微平静下来轻轻地说:“我想进城去探探——虽不能硬拼,但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法先救我们的人,报仇那是后事。”玉阶接着说:“大家不要悲观,武汉的形势决不会有很大变化。否则,他们就要向我们大举进攻了,他们还想掩盖罪行,说明他们内心空虚,也没有底……大家要坚定信念,整个形势尚未剧变,阳新只是阳新的问题……”“是的,玉阶先生说得不错。”“革命并没有完蛋。”会场活跃起来。

大骏:“有子琴先生的消息吗?”

玉阶:“没有,他去了宜昌,大概不会在武昌。”大骏:“不如我去武汉,去找党委、省党部、农协,必要时还可找中央。如果形势未变,他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玉阶:“还是先把罗伟松涛他们找到再说。你和其他同志留在这里,我和刘希进城。人多目标大,一、二个人好行动!”大骏:“还是我和你一同去吧!那里的情况我比你熟悉些。”玉阶:“那怎么行!你的伤还未好。”刘希:“你去也好,一来情况熟,二来,还有把保护伞。”玉阶:“还开玩笑!”

“玉阶先生,我知道有一个人会治枪伤。”人群中一人说……

 

54、布店外屋

十里西长街,街窄店多,飘拂的市招,五彩缤纷,叫人眼花缭乱。在铁匠铺和木匠铺之间有家布铺——“秦氏洋纱店”。这里的街道是古老式的石板街,有的石板破损缺块,不少的坑坑洼洼还积有雨水,大概不久前下过雨。夕阳偶尔露脸,给这里涂抹上一层落日余晖。

这时,街中行人稀少。从街西驰来一辆满载柴草的马车。在铁匠铺不远处,马车停,从车上投下几捆柴,又下来两个衣衫褴褛、头戴草帽的农民。他们各拿一条枪担,挑起一担茅柴和一担棍子柴。他们很显然感到吃力,尤其是挑茅柴的差点儿跌倒,好在他的同伴及时扶住。       

他们来到铁铺门前,一个问:“老板买柴吗?”“不买。”抡铁锤的人回答。“好干柴,低点价也可以。”“茅柴,今天我们买了——这样吧,”拉风箱的工人说:“棍子柴不错,挑进来” ……

挑茅柴的又到了布店门口问:“秦老板买柴吗?”“不买。”一个戴眼镜、低头打算盘的人回答。“好茅柴,龙山上的!”店老板抬眼一看,露出惊异的目光:“不错,确实是龙山上的好柴,请挑进来送到灶厦去……”

卖棍子柴给铁铺的人来到布店,我们看清他是曹玉阶。他问:“秦老板,龙山卖柴的人?”——进灶厦去了,他吩咐叫你去帮忙的,快进去!”……店老板四处望了望,见没人,也进了屋。

 

55、布店里屋

    玉阶、大骏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店老板进来:“好险啊!几个匪徒刚刚走,他们还到里屋搜查了一遍。里面有人,我得到外边去。”

 

56、布店外屋

秦老板出来不久,来了两个挂盒子枪的匪兵。一个问:“你这里没生人来吧?”“有——上午来了好多生人。”“什么?好多生人?”“是呀!做生意的哪里会都是熟人呢?”“秦老板,我是生人还是熟人?”另一个匪兵问。秦老板从眼镜上方露出眼珠转了转:“啊!老王,几乎认不出来了,看来你升官了!请坐,请坐!”“秦老板,他现在是冯团长的副官了”另一个匪兵说。“啊!王副官,你荣升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啰,抱歉,抱歉。”秦老板谦恭地说。“少废话,我问你曹大骏、柯松涛来过没有?”王副官恶狠狠地问。“来过!”“在哪里?”“不在这里呀!”“什么时候来过?”“从前呀,从前常来这里做生意呀,你也来过。”“最近来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他们忙革命去了,哪有时间来我这里呀?”“他们是共产党,你是不是?”“我只知道他们是国民党,你不也是国民党吗?”“他们国民党是假,共产党是真!”“那我个生意人怎么知道有这么多党呢!”“你要不老实,当心你的脑袋!”“当然,当然!”“进去搜!”王副官一挥手向里屋走去。

 

57、布店里屋

“王义副官!”秦故意高声叫了一句。“副官就是副官,叫什么姓名!从前可以叫,现在不许叫姓名的!”“好,好,我再不叫你王义副官就是了!”秦老板仍高声说:“王副官,刚才好几个老总搜过了,现在你还要搜?”“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搜!”说着,他就翻箱倒柜起来。另一个匪兵也如此。他们连水缸、米桶、碗柜、灶堂都一一搜查了。忽然,王副官给秦一个耳光:“你不老实,这枪担是谁的?谁送的柴?”“不知姓啥名谁,卖了柴他就走了。”“怎么?卖柴”人连枪担也不要了?”他忽然抽出手枪对着秦老板:“卖柴人哪里去了?快说!不然的话,老子毙了你!”另一匪兵拿起一条枪担:“秦老板,这条枪担我从前在哪里见过——”他突然举枪担用力向王副官举枪的手打去……子弹射入灶堂,手枪落地,满屋灰蒙。王副官痛得直叫“哎哟,哎哟!”那匪兵又以一手腕扼住王副官的喉咙:“秦老板,快帮忙,不能手软,把他的腿抱住放倒,拿绳子捆住——把毛巾拿来,塞住他的嘴!”

噼里啪啦,壁上的碗厨被打落,碗碟之类落地粉碎……从壁上跃出两个人来:罗伟、柯松涛!罗伟气愤地骂:“原来你是内奸,”松涛举枪,罗伟制止:“现在不能再开枪,暂时捆住再说——秦老板,你去照护门面” ……

 

58、湖面渔船

月色朦胧,湖水平静。远处城里的灯火隐约可见。一支渔船从绿草中划了出来。划浆的是个少女,掌舵的是位中年男子。

船舷上坐着罗伟、玉阶、松涛、大骏和刘希,还有那个随同王副官的匪兵。罗伟问:“我还没来得及感谢老总,请问尊姓大名。”“阁下和这位先生(指玉阶)不敢相认,可这几位我是认识的!”“怎么?你认识我们?”大骏好奇地问。“你们记得贺胜桥过来,躺在路边的那个逃兵吗?”士兵说。“啊——是的!我说有点眼熟呢。原来是你,真是巧合!”松涛说。“我们感谢你!”玉阶说。“你叫石——”大骏问。“石本火。”“对,对,石本火同志,感谢你!不是你,我们又要上当。”刘希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哩,不是你们不嫌弃我当时那个北洋兵,沿路照顾我,还给我盘缠,我不知能回家不。”士兵感激地说。“那你怎么由‘北洋兵’变成了‘北伐兵’了呢?”刘希打趣地问。石本火说:“回家后我一直不敢出门,怕人家说我是逃兵。我一心想报仇,总找不到机会。北伐军经过我那里,我就到了北伐军,编到了冯心斋那个团。后来看到那些情况,我后悔了,但又无法逃脱。大骏被那位小姐救去时,我是看到的。”“你看到?”“你根本没击中我,我想让你逃脱,所以我躺在地上装死。”“我怎么认不出你?你怎么没穿军装,而是穿着‘红门会’匪徒的衣服?”“问题就严重在这里,这些衣服是冯团长从朱仲兴那里得到的,说是给弟兄们每人发一套,可以避免暴乱分子发现北伐军的目标。”

王副官被捆放在船舱里,象死猪一般。这时里边发出了”嗯,嗯嗯!”的声音。刘希进去臭骂了一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你放老实点!”石本火继续说:“这条活死猪就是朱仲兴与冯心斋的联络员!”“他也参加工会的活动呀!”刘希说。“那是为了好掌握你们的情报!”“这个汉奸!”松涛狠狠地骂了一句。

船只远离而去,大骏把王副官嘴里的东西拉掉:“不许叫,你一叫,我就马上把你投入到湖里!”“只要你不杀我,我都说。”松涛问:“‘红门会’怎么有哪多兵力?”“那里边有许多是北伐军化装的。”“他们为什么要帮姓朱的?”“除了银元、金条外,听说是蒋总司令的密令……”“嗯,看来,他说的是真话,没有骗我。”大骏自语地说。“你说的谁?”刘希问。

“老罗,这里风水怎么样?”大骏问。柯松涛未解:“什么风水?”“不错,你问问他满意这风水宝地不?”罗伟说。“救命呀——”王副官听懂对话的意思,大叫了一声。大骏飞快地把东西塞进他的嘴里并说:“这里的风水很好,将来你的子孙还不只做你这么大的官!”……“嘭”的一声,水花溅得老高……

 

59、湖边山庄

湖畔有些放牧的马牛羊。一只木船停靠在岸边。驾船的男女走出船舱,进入旁边的一幢孤立的青砖瓦屋。不一会,驾船青年来到岸边把众人招呼进屋。“这是我的家,我叫秦文灿,秦老板是我大哥,父母在县城,二哥嫂正在做饭,这里很安全请大家放心。她是我表妹,叫草香,也就是刘希的堂妹,住在刘家庄,就是我们看得见的那个村子。”“刘希你是这里的人!?回家去看过没有?”罗伟问。“是的。有一年没回去了。”“这次回去看看父母和其他亲人吧!”石继民说。“不行,现在情况太危急,救兵如救火;大禹三过其门而不入,我这还是头一次呢。”“刘希说得好!还要防止走漏消息。不回去也好,你就叫草香报个信,待这次暴乱平息了再回去。”玉阶说。“大骏,你不去上门看看草香父母吗?”柯松涛别有用心地说。“你又想别人说你嚼舌头!”成子英心领神会地说。除了罗伟,玉阶蒙在鼓里,一时懵了。其余的人都起哄了起来。草香听他们一起哄,脸一下就红了,长辫子一甩,不好意思就进屋去了。“不错我和草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娃娃亲。同学们,同志们,在这个时刻还有心思开这样的玩笑!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到革命事业上吧!”曹大骏极其严肃地说。“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大骏说得对,刘希说得好,大家再不要提着脑袋开玩笑了!”玉阶极其严肃认真地说。众人平静而沉默下来。“罗书记和我研究决定:大骏和刘希骑马去武汉报告军情!饭后就出发!”玉阶命令似地说。众口无异声。罗伟接着说,“我们分头到龙山区等地去发动群众,揭露敌人的罪行!”

 

60、湖边

一群人来到湖边。罗伟对大骏说:“你和刘希去武汉又要受苦了。你们要多多保重。大骏注意伤口。如不行就到汉口大医院去看看。”“不要紧,现在好多了,你看看。”大骏说着,还踢了一下腿。从他那表情,说明伤还未好……

秦文灿牵过一匹棕色马给大骏:“你骑过马吗?”“在武昌学过几下。”“你试试看!”秦把马鞍系好,大骏接过缰绳,一跨而上。他没坐稳。马就跳了起来,他被摔下了。秦急忙去把他扶起,狠狠抽了几下马,然后一跨而上,在湖边沙滩上来回兜了几圈,安然无事。他跳下马把缰绳交给大骏。大骏又一跨而上。马仍不停地蹶蹄蹦跳……他终于降服了马,来回奔跑了几圈,才停住。这时刘希骑着一匹白马奔了过来。白马在前,棕色马在后,箭一般穿入一片树林。沙滩上众人在频频招手。

 

61、公路上

大骏和刘希骑着马在公路上奔驰。

起初两人相距很近,慢慢地,大骏的棕色马距刘希的白马越来越远了。大骏伏在马鞍上奔跑。白马忽然停住,刘希回头一看,不见大骏及棕色马,他就策马回头。跑不多远,他看到了棕色马立在那儿,却不见大骏的人。走近一看,大骏躺在路边。刘希翻身下马来到大骏身边,把他扶起坐好问“摔坏了没有?要紧不?”“没得事,只是伤口不行。”大骏若无其事地说。“刘希你帮我敷点药。”说着,大骏从衣袋里拿出药。刘希给他敷好药。不一会,大骏跨步上马,冲向前方,刘希却落在了后头。

 

62、大箕铺保安所

门前,二哨兵肃立两旁。三三两两的武装人员来去匆忙。一武装人员来到一位身着长袍坐在屋内抽烟者面前行礼:“报告保长,过路人,我们都进行过认真查看,也未见骑马的人!”“你们要格外小心,严格检查,不能放走一个北上的可疑人。骑马的更不能放过,一经发现,立即抓捕!如有疏忽,我柯白川是不卖人情的!”“是!”中午饭刚过,又一武装人员进来报告:“前方发现两匹骑马的人向这边奔来:“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柯白川一下惊起:他一边下劲吹口哨,一边叫:”保安队紧急集合,拦住骑马的人!”保安队设路障拦住了骑马的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保安人员问:“你们做么事的?姓啥名谁?”女的先回答:“我叫梁香,他叫王华,我们是阳新木港人去鄂城县太和我的姑父家拜寿的!同时也是去向他报喜的:阳新的共产党杀了我的二叔。昨天我表叔姜兴山——你们听说过他没有?”“听说过,他是你表叔,有何证据?”柯白川问。王华拿出一张字条递给柯白川。他看了看接着问:“报什么喜?”“我姜表叔替我二叔报了仇,把几个杀我二叔的农会共产党杀了!”“信不信由你!”梁香狠狠地说。“这个,这个,”柯白川迟疑起来问其他人,“你们认不认得他们?”众答:“不认识!”“相信就放我们过去,不相信就把我们抓起来,到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可不能怪我啊!”王华说。“好说,好说!”“柯保长,我姜表叔也常常提起你呢,我临走时,他托我带上礼物表表心意请收下。”说着,梁香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给柯白川。柯白川掂了掂说:“代我谢谢你表叔,说我来日拜访他——好,你们赶路吧!”“哎,柯保长,请你也动下贵手给我们开一张路条吧!”梁香说。“好的”他进去一会给梁香一个路条,还说:“请你们代我柯某向你姑父祝寿,祝他寿比南山啊!”话还没说完,梁香和王华策马已经远去了。

 

63、海螺山

一武装人员拉住两匹飞奔而来的马。香草和文灿各从马上跳下来。

文灿问:“为什么拦我们?我们有事要去鄂城!”“柯保长有命令,这两天不许任何人从这里通过。”一兵丁答。“为什么?”“阳新的情况你不知道?共产党杀了人想逃跑,我们要捉拿逃犯!”“我们又不是共产党,拦我们干什么?”草香平静地答道。另一兵丁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共产党!”“你们怀疑我们是逃犯?”草香气愤地拿出一张纸条怒喊“这是柯保长签了名的通行证,难道你连你们的上司也怀疑?”兵丁接过通行证,两人连忙陪笑说:“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真神,敬请谅解!”

草香和文灿翻身上马,急速策马飞奔。

 

64、大冶七里界

草香和文灿坐在路边高兴地交谈着,马儿在路边悠闲地吃着草。

太阳快西斜了,还不见大骏和刘希的人影。二人焦急起来。尤其是草香,她站起来四处张望,还向城关走走查看,带回来的是一脸的忧愁。忽然,两匹马嘶叫起来。草香和文灿紧张地四处张望。草香惊叫起来:“大骏”——文灿谨慎地说:“不要叫,小声点!”“你怎么成了老头子?不是我眼尖,就看不出来。”“我就认不出。”文灿有点意思地说:“你真眼尖!这也可说是草香眼里出大骏啰!”“别说这些了,真把我们急死了,我和文灿等了两个时辰!”草香说:“八条马蹄当然比四只人腿快啰!”大骏平淡地说:“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文灿问大骏。“我们走到曹家湾附近被人认出来了,幸好是农会的人。我的化妆就是他出的主意,帮的忙。”大骏说。“这就叫‘以假乱真’”草香说,“真是好办法。”“我们今天用的就是‘暗渡陈仓’和‘以假乱真’之计!”刘希得意地说。

大骏牵过红马翻身上去,看来有点吃力。“快上马刘希!闲话少讲,留待下回分解吧!”刘希一跃上了白马。二马飞奔,头也不回。草香却在频频向他们招手。

 

65、省党部

办公室里一人正在阅读文件。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人:“王主任,文件。这是阳新发给第八军和佛教会的电文。”王问:“给他们的电文送给我们做什么!”“这是国民政府谭部长的意思。并且,他叫你调查一下。”王接看电文,越看越不高兴:“有这样的事!”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人报告:“王主任,外边有人求见。”“什么人?”“他说是阳新的曹大骏,他要找省党部负责人。”“什么?曹大骏?我正要找他——李秘书,去大厅!”

 

66、会议厅

大骏、刘希看到王主任等到来,都从坐位站起示礼。王置之不理。半天,王才问:“哪个叫曹大骏?”“我就是!”“啊——你就是曹大骏!你干的好事!你来请功,还是赎罪?”“什么?我干了什么坏事?我请什么功?我是来请兵的!”王说:“你请什么兵?你还杀得不够?国民革命叫你打土豪劣绅,没有叫你劈神像、打菩萨、强奸尼姑、烧和尚!”“什么?我,我们强奸尼姑,烧和尚!”“你看,这是阳新告你们的状子!”王主任把电文往桌上一扔。

大骏看电文越看越气,伤口也痛起来了,手直打颤。他强忍疼痛大叫起来:“他娘的!这是恶人先告状,先发制人!猪八戒倒打一耙!”同时把电文扔到王主任桌前。他站不住,手按住伤口,脸上发白,倒在椅子上。李秘书连忙走过来问:“曹先生,怎么了?慢慢讲,把情况讲清楚。”说着倒杯开水给他。大骏气呼呼地把手一挥:“不喝这冤枉水!看来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有什么好说的!”李秘书劝说:“有话好好讲,我们也不能听一面之辞——你们那里不是有北伐军吗?”“有,又怎么样?里面有坏人!他们不支持我们,都去支持土豪劣绅!”大骏回过神来,比刚才好多了。他接着说:“阳新于二月二十七日发生反革命暴乱,你们不但不知道,反而听信敌人,上了当!我问你们,成子英你们认识不认识?”“认识呀!他还是省农协的特派员——”“他已被敌人活活烧死了!”大骏说着哭了起来,“同他一起被烧死一共九个!这九个当中有五个共产党员——这就是他们说的‘和尚’,好恶毒的敌人!阳新人民正在受难呀;你们不信算了,我们回去拼!”他拉着刘希要走。可伤口又发痛了……“曹先生,这怎么回去?兵还没搬到;再说,你的伤口还没有好。我送你进医院去吧!”李秘书问。刘希撸起裤管给人们看伤口——又出血了!

 

67、省政务委员会办公室

一人拿起电话:“喂!省警卫一团吗?噢,张团长!我老赵呀——阳新发生了土豪劣绅烧死九个人的惨案——经省各家研究决定,你团派一个连前往阳新,协助阳新处理问题,即日启程,他们的代表在我这里,我马上送他们来……”

 

68、一间茅屋

大门挂着“阳新龙山区农会”的牌子。

屋里正在开会。罗伟说:“……敌人已经控制了县城,各地反动势力蠢蠢欲动。县城的祸水可能会流向各处,大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大骏去汉口好几天了,他还有伤,不知情况怎么样?群众都要拼,这种精神可贵,但硬拼不行。自卫军还是刚建立,武器装备不如人。自卫军要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

石继民说:“龙山自卫军有好几百人,其他区也有不少,我们有大刀、长矛,我主张去打!我和程俊决定带自卫军去打,请批准!”

程俊:“是的,我和石继民已商量好!即使打不过,死了也比活着好受!”

玉阶:“不行!我们还不知道汉口的情况。阳新的反动势力强,目前光靠我们的力量还不够,硬拼将带来更大牺牲,我们还是等等救兵吧!”

这时进来一农民:“报告!自卫军已经出发了!”石继民:“程俊,我们走!”罗伟、玉阶大叫:“石继民!程俊——”

 

69、途中行军

百余人的队伍行进在公路上。一军官骑在枣红马上洋洋得意,曹大骏在他后边步行,

与士兵们交谈着。另一着民服的中年人从一匹白马上跳下来,很有礼貌地说:“同志,现在该你上马了,你够累!”他把缰绳递给刘希。“不必,特派员,还是你骑,我们习惯走路!”刘说。“本来是你的马,我骑了这么长时间……”“不,特派员——这样,让大骏骑吧!他有伤!”特派员牵着马和刘希站在路上等曹大骏……“大骏同志,马给你骑!”他把缰绳递给大骏,大骏不接:“我有马,在张连长那里,这马是刘希给你的。”大骏用手按住伤口。骑枣红马的人策马而返:“快点走,不要耽误了时间。一匹马谁骑不一样!不如我干脆。不必那么客气了!”话未说完就策马飞奔而去。

 

70、一个小镇

队伍原地休息,有的喝水吃干粮,有的躺一躺。张连长跳下马把缰绳往大骏手上一扔:“这里情况你熟悉,去喂喂。”刘希很是反感,他走到大骏身边:“伤怎么样?”“不要紧”“我去喂,你坐下休息,吃点干粮。”刘希给他递去水壶:“你的水喝完了,给你!”“不,我有水,你留着喝,”刘走到特派员身边:“我去喂!”“不,怎能我骑马,你喂马呢?”特派员说:“我喂好给大骏骑,你看他那样能走路吗?”……

 

71、山坡公路

山坡上坐着农民自卫军,他们手持大刀、长矛……

玉阶站在他们中间:“乡亲们回去吧……”罗伟:“革命队伍,服从纪律是第一条,组织上决定的事,我们要服从……石继民,程俊,我们的心和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凭我们这样子能打垮他们吗?”“能,能!我们能打垮他们!”一个自卫军气喘吁吁地向这边奔来:“大骏回来啰——救兵来啰——”大骏骑着白马,张连长骑着红马先来到,紧接着就来了部队。“哦——哦——救兵来啰——”欢呼声震动山野。群众涌向大骏,涌向部队……

大骏给罗伟、玉阶介绍:“这是省政务委员会特派员,这是——”军官跳下马:“我是省警卫团一连连长——你们这是做么事?”“他们要打进城去,为死难烈士报仇!”程俊说。“报仇?报什么仇?北伐已经胜利了。再说,省里派我们来就由我们去解决,你们农民还是回家种田去吧!”张连长语气高昂。“不行!不行!”“我们的人被他们烧死了那么多,就算了不成?”“我们一定要讨还这笔血债!”呼喊声此起彼伏。“你们闹什么?造反,造反,不能乱造!你们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嫌不够?还要闹?要闹你们自己去,我们不管了!”连长在挥手演讲。

罗伟走向一高处大声喊着:“弟兄们,我们和大家的心情一样——既然连长不同意大家进城,大家就不去了……”“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去!”呼声四起。不少人冲下山坡,走上了去县城的道路。

“这是命令!”张连长抽出手枪向天空连发数枪……

72、县党部

张连长与省特派员等进入县党部。随同进入的还有罗伟、曹大骏、曹玉阶等。

张朋异、朱仲兴、枚小水等连忙起身,忙碌起来:让坐、送茶水、递烟……他们也向大骏他们打招呼,可回报的是仇恨的眼光,使他们不寒而栗。

大家坐下抽烟、喝茶,柯松涛则四处溜达观光。看了一会儿说:“张县长,十几天一过,党部焕然一新了,这么好的家具,字画,太师椅……比我们那时候阔气多了!”“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大骏也起来走走,他走到朱仲兴背后:“朱会长,你也在这里?你也进了县党部啦!”“岂敢,岂敢!”大骏又转到另一绅士背后:“这位是,——”“鄙人枚小水,应张县长之约而来。”沉默了一会儿,大骏又转到朱仲兴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朱会长,我们的帐什么时候结呢?”朱连忙站起来说:“这——”没有了后文……接着罗伟、玉阶、松涛直数朱仲兴的种种罪行……已经听到门外群众的怒吼声:“活捉朱仲兴!”“杀死伍修举!”“为死难烈士报仇!”……

省特派员站起来讲:“大家静静,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曹大骏不是请我们来解决问题吗?既然如此,就由我们解决嘛……”

张连长恼怒起来:“如果不由我们办理,那我们马上就走!”玉阶走出会场,外边平静下来。

朱、张、枚等露出得意的笑容。

 

73、朱仲兴寓所

豪华的客厅,一盏煤气灯把全屋照个通明。客厅里佣人在摆水果。朱仲兴端着水烟袋不断“吧哒,吧哒”吸着烟,在厅里来回踱步,自语地说:“不会不来吧?”张朋异说:“不会的!”

冯团长和张连长在两个卫兵的拥戴下步入大厅。“朱会长——哎,张县长,你们太客气了。要你们久等了,鄙人拜望张连长来迟了。这位就是我的老同学省警卫团的张连长。”冯介绍说。“我们已经是熟人了,快坐,快坐!”朱极为谦恭地说。张县长:“要不要派几个弟兄到外边?”“不用了,土货不顶用,我们安排了自己的洋东西。”冯答。“朱会长,我这次一来,一是向你们致谢,二是向你们辞行的。”冯说。“怎么?冯团长,你们要走?”朱表示惊讶。“是的, 我奉蒋总司令之命,明天就要去南昌。这里的事我已向张连长交代过了,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请放心!”朱、张二人转忧为喜:“拜托!拜托!”

“我不能久留,我得马上回去,凌晨出发,要准备一下。”冯起来告辞说。“承蒙厚爱,朱某没齿不忘!”朱行作揖礼。“连长,我们走吧!”冯对张连长说。“刘妈,把礼端来!”“哎,来了!”刘妈端着红漆圆托盘出来放在桌上。朱从盘上捡起一包硬硬的东西给冯团长:“这点小礼是为‘将军’饯行的,祝‘将军’旗开得胜!”冯假意推辞了一番之后说:“这真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把红包包塞进了衣袋。朱又捡起一包送到张连长手里:“连长阁下,为你不辞劳苦来到鄙县,不成敬意,望你笑纳!”张说:“这怎么行呢——冯团长,你说怎么办?”冯走过去说:“既然会长这么盛情,你就收下吧!”“好,恭敬不如从命!”张也把包包往衣袋里塞,我这是无功受禄,怎能与团长相比呢?”“你的功劳已经不小了。”朱仲兴说。

 

74、县党部

与会者甚众。有县工会、农会、党部有关人员和各方面的代表。

张朋异说:“二.二七事件虽已过去十几天了,但它总盘旋在我的脑子里——想起来真叫人痛心——本不该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为国民革命嘛。事情已经发生,人死不能复活,无可挽回。只是希望将来再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古人云:“既往不咎,来者可追嘛!”“什么既往不咎?谁说的?”大骏起身大声呵斥“一下子就被你们活活烧死九个,还打死那多,牢里还关那么多……都不咎了么?这么便宜?这是强盗理论!”“我们恳请省里来的同志和军队伸张正义,镇压反革命!”曹玉阶义愤填膺地说。“我看大家别争了,话从好处说。死者家属由省济难会代表和朱会长进行抚恤慰问——反革命是要镇压的——杀人的事是土匪和和尚干的,朱会长和我都是被迫去参加的——他们说,要是不到场就要烧他的房屋,抓他的女儿,挖他的心,抠他的眼……我们是不得已出场的!管,又怎么管得了呢……”张朋异振振有词,娓娓动听。

“鬼话,鬼话!完全是骗人的鬼话!朱仲兴是罪魁祸首!土匪头子伍修举是他的老表,姓冯的团长是他收买的!”刘希气愤地吼叫着。

“我看,你们也有不是。你们是乡下的农民跑到城里来干什么?还有工人、学生。你们不做工,不读书,成天到街上游行呀,打呀,砸呀……打土豪劣绅我不说,菩萨也给烧了,和尚能不有气吗?你们把个阳新县城闹得太不成样子了——我们从省里来,只能秉公办事,你们这是乡村与城市之冲突,我们不能支持一面镇压一面!”张连长不让人插话,只能他一人讲。

“张连长,这么说,受苦的农民、工人闹革命错了?学生闹革命错了?打土豪劣绅错了?我们并没有乱来,斗争是有目标的,打击的是民愤极大,罪大恶极的大坏人,也只杀了那么两个,他们杀了多少?这是城乡冲突吗?你这样说公平吗?”曹玉阶义正词严,使张连长张口结舌。

门外群众呼喊:“坚决镇压反革命!”“杀死朱仲兴!”“为死难烈士报仇!”“血债要用血来还!”“农民运动好!一切权力归农会!”……

“省各位代表,张连长,下命令吧!城里有不少的土匪和刽子手,赶快把他们抓起来;赶快封锁全城,否则,他们都会跑掉的!”罗伟请求说。“不行!冯团长的部队走了,暂由我们警卫连负责防务。军务不用你们管。你们负责好外面那伙人!”张连长很不高兴地说。

“那我们就管不了啰!”柯松涛说。

“那军队我也管不了啰!哈,哈,哈……”张连长甚是嚣张。

“岂有此理!他们原来不是支持我们的!”

“曹大骏搬什么兵!搬兵来对付我们的!”

几个与会的工农愤愤不平地叫嚷起来。

“同志们,我们走!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大骏一挥手,同志们纷纷离开。

 

75、铁匠铺(夜)

又一次倒春寒来临,乌云滚滚,北风呼啸。各家店铺早已关门。唯有临街一家打铁铺的工人正在使劲地锤打红红的铁坯,声音铿锵,火花四溅,富于节奏。人们虽是单衣、袒胸露臂,仍是汗流满面。个个的面孔是那样的严肃、愤恨。

里间屋楼上正在开县委会。这是一间木板楼房,窄小低矮,陈旧黑暗。乌黑的墙上挂着一盏菜油灯,光小暗淡。没有桌椅,人们坐在小木板凳上。

罗伟的声音:“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要吸取上次教训,不要以为军队一到,革命成功了。孙中山先生预言,四十年其目的,现在才几年?也许我们太天真了。”

玉阶的声音: “是呀,我们想得太简单了,我们既是国民党又是共产党,我们只有靠共产党,靠工农自己!”

“我看,这次他们不敢!省里各方面都来了人,姓张一人想干也不那么容易,最多不许我们镇压罢了!”罗伟说。

“我看,要从坏处着想,我主张我们和城里的自卫军全部撤到乡下去。我们要保存实力,选择有利时机再打。这并不是说,我们怕。上次他有一个团,现在只有一连了。他们的力量比上次小多了。但上次我们损失太大。为了不作无谓的牺牲,暂时退却为好。”这又是玉阶的声音。

大骏的心情比大家的心情还沉重,所以一直不作声。这时他才说:“我同意玉阶先生的意见。不过我主张再一次派人去武汉反映情况,请求再次派兵。”罗伟:“派谁去好呢?”大骏:“还是我去吧!上次任务没完成,是我的责任!”玉阶:“你不要老是责备自己。人心隔肚皮嘛,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还是换个人去,你的伤并未痊愈,上次亏你坚持住!”大骏:“伤基本好了。药还不错,这要感谢朱仲兴的女儿和那位老医生了。不然解决不了问题。”松涛:“怎么?你在想蘅芳了?”大骏:“胡说!”“别唱插曲了,还是商量怎么去吧,再用上次的办法肯定不行了,敌人已经知道上当了!”玉阶严肃地说。罗伟接着说:“这事还是由大骏与刘希、松涛商量好了。”

 

76、大冶湖一只小木船

北风呼啸,又一倒春寒来临。一老者正在降帆。还是秦文灿掌舵,草香摇桨。老者降帆后接替秦掌舵,秦接替草香摇桨。草香进入船舱,舱里还有大骏和刘希,他们穿着破旧的短袄,显得有点寒意。大骏留了较长的胡须,显得苍老,刘希显得年轻。船在顶着风浪前进,秦感觉有点吃力。刘希到舱外要摇桨,秦不肯,最后秦下来进船舱。

“上岸后,你们随船回去,我和刘希去石灰窑,搭小火轮,如果碰巧有船,我们明早就可以到武昌。”大骏说。“不,我和表哥还是送你们到石灰窑吧!”草香说。“不行,你们来去不方便,就船回去好。”大骏坚持说。最后被大骏说服。

船靠岸。大骏和刘希上岸,秦与草香随着上岸。“草香,和表哥一起回去吧!”“我送你们一阵不行吗?”“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快随船回去吧!”“草香我们回去吧,好让他们快些走。”

大骏和刘希向回转的木船挥手告别,急忙上路。

 

77、石灰窑码头

码头空空,不像有小轮船停靠。刘希跑去问值班人员,得到的回答是:上汉口的船早已走了,一天一班,明天早上才有。大轮船说不定何时有。大骏和刘希很是着急,巴不得马上坐飞机上汉口才好。二人在码头悠闲着。大骏忽然说:“我有个办法,不知行不?”“什么办法?”“找个小货轮!”“对,可以嘛!”他们又去问值班员是否有货轮。值班员:“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他要下班了。

忽然从下游开来一辆小货轮,且靠了码头。刘希问船上人:“去汉口吗?”“不去,只到鄂城。”能带人不?“不能,我们只装货。”“多加点钱行不?”“这个——”

 

78、鄂城码头

黄昏时候,货船靠近了码头。码头售票处排着一长队买票的人。刘希跑过去一问,是去汉口的船,二人甚是高兴,连忙跑到后头去排队。二人吃着随身带的干粮随着队列前进。快到窗口还隔着五、六个人时,忽然窗口关上,并挂出“客满票已售完”的牌子。这一下,他们俩一下急坏了,一时不知所措。刘希对大骏说:“我进去看看!”说着他从侧门进入里边,一会才出来。他拉了一下大骏:“上船”“怎么有票啦?”“高价补的。”

 

79、武昌街头

清晨。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许多店铺关着门。一家书店的门半掩着,门外坐着一个青年正在卖小报。看见有人过路,他就举着小报叫卖:“《武汉晨报》惨案,惨案,阳新县反革命制造二.二七惨案……”有的人听而不见扬场而去,有的人接过小报看一眼标题就放下了,也有看而不买的,也有买一份边走边看的……买报人还可同时无代价得到一本小册子——《农民问题》。

这时向卖报人这里走来两个中年。一个身材魁梧,一个瘦削矮小。两个都着蓝色短装。瘦者接过一份小报戴着眼镜看,高个子也奏过去看,他一眼看到《震惊荆楚的阳新二.二七惨案》的标题惊呆了,急忙接过去认真地阅读起来。看后,问卖报人:“你是哪里人?”“阳新人。”“阳新人?”“是呀!”“你报上写的可是千真万确?”“确实千真万确。”“你是阳新何处人?”“龙山。”“龙山?”“你——好象是龙山口音,难道也是龙山人?”“不错,算你有眼力。”“先生你知道曹子琴先生吗?”“子琴?你找他干啥?”“找他申冤!”“你叫什么名字?”“刘希。”“你就是在龙山高等学堂读书的调皮生刘希?”“是呀——不,我现在不调皮了——难道你就是子琴先生?”“不错”“先生,几年不见,你变化多大呀!你头发白了这么多,这么现老!”“你也不是变了很多吗?”“这报是怎么来的?”“我和大骏设法印的。”“大骏在哪里?”“他去了省政务委员会。”“去做么事?”“第二次搬兵!”“第二次?”“是呀,第一次搬的兵不支持我们,还在阳新。”“成子英他们九人真的被反动派烧死了?”“真的。”“怎么发生得这样快?”

 

80、、武昌书店门口

子琴:“这小册子是谁给你的?”“是一个过路人,样子像农民,他从我这里买了几十张小报去,并赠给我们这许多小册子。”“噢,对了,是不是‘农讲所’的人?”“对了,他说他是什么讲习所的,还说,有什么事叫我们到那里去。”“讲习所是毛泽东、董必武先生办的。 这小册就是毛泽东写的,说得很好。他完全是站在农民一边的,你要好好读读,不要全送给别人,多带些到阳新去——阳新有人参加吧?”“听说有熊高才、冯雪涛。”“你跟我一起去省委,我是从宜昌回到武汉向省委汇报的。”     

 

81、省政务委员会

曹大骏来到办公室,还是上次打电话的王主任接待了他。“大骏,阳新的问题解决好了?”“解决好了,我就不来了。”“怎么呢?”“部队根本就不支持我们,张连长说这是乡村与城市之冲突。几天以来,反革命分子逍遥法外,他们的气焰仍然嚣张,群众激愤,要求镇压反革命,可警卫连不允许,弄得不好,可能还会发生第二次惨案——”大骏的叙述被王主任打断:“有这样的事!待我向警卫团报告——你暂时休息——伤好了吧?”

 

82、省委招待所

房里的电灯光很弱,刘希又点上一支蜡烛,认真地阅读《农民问题》的小册子。

敲门声:“刘希,刘希!”刘希开门,进来的是大骏与子琴先生。

“先生请坐!”刘希连忙起来让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大骏,情况怎么样?”“哎——”大骏叹了口气给子琴先生倒了杯开水。子琴先生说:“省委手里没有兵,他们说,警卫团如果不行,就有困难了;他们说要努力争取警卫团,叫我们再等一下。”“我们明天去讲习所看看。讲习所是中央办的,到那里去,说不定可以见到中央的人,我们可直接向他们汇报!”大骏忽然精神振奋起来。

 

83、武昌农讲所门前

子琴、大骏、刘希一行三人穿大街走小巷来到武昌黉巷中央农讲所门前。刘希很有礼貌地问一警卫员:“同志,我们要找熊高才,冯雪涛!”警卫员回答:“他们正在开大会——你们大概也是阳新人?”“是的,我们是同乡。”大骏说。“听说你们阳新发生了惨案,是吗?”警卫员问。“哎——你不是送《农民问题》小册子的那位同志吗?”刘希惊异地问。“阳新惨案我们都知道了,你给我的小报,带回来就一下抢完了——警卫连也不起作用吗?”警卫说:“我们正在开会,你们可以去听听……”

 

84、农讲所大操场

子琴三人跟着另一个警卫员绕过一栋平房来到大操场。场里已站满了人,约有千把。多数穿着灰布制服,也有少数着民服的,还有不少枪。土台上挂着“阳新、赣州死难烈士追悼会”蓝底白字的横标。台上一位身穿长衫的青年高个子正在激情演讲。“他就是毛泽东先生!”警卫介绍说。“毛泽东——”大骏他们重复了一句。他们站在那里被讲话深深所吸引,他们认真地听,一字一句地听着:“中国革命的中心问题,是农民问题,无论是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土豪劣绅、都要靠农民问题的解决……隐藏在革命队伍内的反革命,不仅诅咒农民运动,而且残酷地镇压他们,不断制造惨案……湖北阳新的反革命把成子英等九个共产党和革命群众活活烧死,江西赣州工人运动领袖共产党员陈赞贤被反动派的乱枪射死……这类事件今后还可能发生……大家都是农民运动的中坚,你们要深刻认识当前的形势,提高警惕,英勇斗争……我们深切悼念阳新、赣州的死难烈士,我们要为他们讨还血债……

“同志们!在这革命势力范围内,竟不断演出惨杀工农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封建的残余势力,正准备着秣马厉兵,向我们作最后的挣扎啊!从今日起,我们要下一决心,向那此反动势力进攻,务期达到真正的目的!这是在今日追悼大会中,我们应该接受的责任!”

台下呼声如春雷:“打倒土豪劣绅”“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反动派!”“国民革命万岁!”“农民运动万岁!” ……

会场上唱起了《国际歌》,大骏他们也跟着唱。

 

85、黄鹤楼附近

几个游子正聚集在一棵参天的青松之下指点江山。

大骏:“先生,你以前认识毛泽东先生吗?”子琴:“不认识,只听说过。”大骏:“我觉得他是个非凡的人物,他人才、文才和政治才能都是我未见过的!你说呢?熊高才同志。”“是呀,我只听他十几天的讲课,就觉得胜读十几年书了。我和冯雪涛的感觉完全一致。”高才说。“他的每一句话都符合我的心意。我想到但说不出来,他却说得清清楚楚。”冯雪涛补充说。

“先生,你说这次能解决问题吗?”大骏问。“我想一定会的。从昨天晚上,毛泽东先生他们接见我们时所表现出来的信心和决心就可以知道。毛先生是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又是全国农民协会临时委员会的执行委员,说的话一定会算数的!”子琴充满信心地说。“这样就好!阳新的农运就有救了!”刘希兴奋地说。“省委的同志说,已由先生和邓演达、吴玉章组成了‘阳新惨案委员会。’ ”子琴说。“省委的同志说,中央政府内部斗争也很激烈。最近中央召开了二次三中全会,批准了湖北省党部制订的《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撤销了蒋介石中央常务主席的职务,还免去了一批部长。不少共产党员参加了中央政府。可是蒋介石仍然是总司令,军权在他手里。内部思想主张不统一。今后,中国革命前途难测啊!”说着他叹了口气。“今后斗争还会更激烈?”刘希问。“肯定是这样!除阳新惨案、赣州惨案外,还有安庆惨案。这些事件都不是孤立的。宜昌的情况也很复杂,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我看夏斗寅就靠不住。省委本来马上要我回宜昌去的,后来叫我帮着解决了阳新问题再走。我很想与你们一道回阳新,但组织上决定我还要回宜昌,我只得服从。”他又转向高才和雪涛:“你们要安心学习,家里有他们。你们的机会难得啊!不是脱不了身,我也要去学习。跟着毛泽东学,准没错,他就是这棵参天的青松啊!”最后他说:“大骏,刘希跟我回招待所好吗?”“先生,你很忙,不如我今晚和高才他们回讲习所去住宿,明天上午八点以前我们到招待所来。”大骏说。“那好,听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嘛!”刘希说。

 

86、省委招待所

当大骏和刘希来到招待所时,那里已坐着四个人。大骏说:“子琴先生,让你们久等了。我和刘希在讲习所听毛泽东同志讲课延误了点时间,不是雪涛他们一再催促,真是舍不得离开。”子琴给介绍说:“这是中央农民部特派员黄树亮同志,这是省农协代表蔡以忱同志,这是叶挺师李参谋长。组织上决定由他们带领叶挺两个连和农讲所部分成员跟你们去阳新……”“这太好了,谢谢组织,谢谢同志们!这回阳新有救了……”大骏非常兴奋,与上述同志一一握手。子琴说:“你们马上去部队里,队伍已准备好,马上可以出发;你们要好好照顾中央和省里的同志;这是我带给我哥哥玉阶的信。”大骏接信放入口袋里。

 

87、茶铺路上

二百多人的队伍在路上奔跑前进。“跟上!快!快跟上!”队伍中不断传递着催促的口令。

大骏与李参谋长等在队伍中间相互交谈。“参谋长,这里叫茶铺,离县城只有十里路了,我们是否研究一下行程,也让同志们休息休息,行吗?”大骏说。“好,可以。”参谋长答。“一天多时间跑了三百多里,你们太辛苦了!快中午了,在这里吃饭再走吧!”大骏说。“还是到城里去吃吧,免得麻烦乡亲们。”特派员说。“我们一进城说不定就要战斗,哪有时间吃饭。同志们吃几餐干粮了,也受不了。”大骏劝说着。“那好,你就当我这个参谋长的参谋吧!”大家笑了。

“各连官兵注意,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息!”参谋长下达命令。大骏和刘希进入一村庄。“怎么?不进城了?”战士们议论着。他们疲倦极了,一停住脚步,有的就席地而坐,有的往地上一躺,有的还呼呼睡着了……

一群农民挑着担子,提着篮子在大骏的带领下来到部队休息地。大骏说:“参谋长,同志们,老乡们从自家里捎来的,请同志们暂解饥渴。午饭已安排好了。”“麻烦乡亲们了!”参谋长说。

大骏作如下介绍说:“这是参谋长,这是黄特派员,这是蔡代表。”“同志们辛苦了!乡亲们听说来了部队,还以为是上次那伙兵,经大骏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才高兴呢……同志们,农民怕受骗啊,怕上当啊!”“上次的部队来了之后,恶人没有整治不说,又出了几件血案啊……”农会主席边说边擦着眼泪,有的农民也流着泪。战士们围着他们,个个气愤得很。一位连长说:“他妈的,有这等事!”一个老年妇女说:“你们可要替烈士报仇啊!”另一位连长说:“乡亲们请放心,你们的仇不报,我们就不走!”农会主席:“请同志们进村!”

 

88、农村一学校

战士分散各处休息,大骏、刘希与参谋长等会集于一学校课堂里。

大骏说:“农会主席说县城的局势非常严峻。警卫连在时,土豪劣绅竟敢暗杀共产党员和农运干部,他们于昨天撤回武汉,反动派可能进行公开的屠杀。我们同意大骏同志的意见。”特派员说。参谋长接着说:“我和大骏同志研究了一下,分三路进军:大骏和我带一连主攻城隍庙红门会老巢,二连一排由农会主席带队攻打网湖渔霸。二连二、三两排由特派员和刘希同志带队攻打县城——二排负责外围封锁,三排进驻县党部和工、农会机关。对于武装抵抗之敌坚决就地歼灭;罪恶分子,暂不要杀,先抓起来审讯后处决。”“不能乱杀,尽量少杀,这点阳新的同志要注意一下”特派员说。“龙山等地,农会主席已派人去通知,叫他们带领自卫军连夜入城配合作战。”大骏说。“这很好,想得很周到!”参谋长说。

 

89、城隍庙正殿

以伍修举为首的“红门会”匪徒和灯清和尚等正在殿中狂欢。被打倒的菩萨东倒西歪。碎木片和泥土遍地皆是。唯有一尊大肚罗汉的肢体完整无缺,在捧腹大笑。

伍修举有几分醉意,不时地往他身边的两个青年女子灌酒,可是她们沉郁寡欢,滴酒不尝,尽量挣脱伍修举。水酒浇得她们满脸满身。伍修举死死搂住右边的一个使劲地吻,满脸胡槎戳得她嗷嗷直叫。她挣脱一支手狠狠地给伍修举一个耳光。“你——你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还敢打,打老子!”他给她还了一个有力的耳光后往外一推:“你,你们先,先玩个痛快,然后,给,给毙了她!”一群匪徒蜂涌而上,扯的扯,拉的拉,抱的抱,吻的吻……那女人开始还有点挣扎劲,可渐渐失去了反抗力,被按在地上……

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匪徒,气喘吁吁地说:“报,报告队长,外,外边的一支队伍正在向城隍庙冲来!”“什么,大惊,小怪的,那是与,与我们,合作,合作得很好的军队,怕,怕什么!”伍修举搂着另一个女人说。“不,还有自卫军!”报告的匪兵说。“什么——自卫军——”已听得见外边的呐喊声:“哦嗬——冲呀——杀呀——打红门会土匪啦——”喊声振荡着殿宇。又一个捂着胸口的匪兵跑进来报告:“队长——自卫军、军队冲进院门了……”说着就倒了下去。“快,快快给我打”伍修举的举棋不定已惊醒,他推开女人,抽出手枪狂叫:“给老子狠狠地打!”可是那伙匪徒还在揉躏那个女子,动也不动。伍修举一看火了:“你娘的,你们竟敢玩弄老子的女人! 说着朝压在那女人上边的匪兵发了一枪,其他的也作鸟兽散。

砰,砰……啪,啪……外边枪声大作……

 

90、城隍庙院内外

自卫军和援军已与“红门会”匪兵交火,战斗非常激烈。院门已躺着许多匪兵的尸体。一个自卫军倒下被抬走。一个军人冲向门边,端着冲锋枪一气乱扫,院内匪徒倒下一大片。兵民冲向院内,匪徒退入大殿,凭借殿堂进行抵抗。一个门边的匪徒倒下,又一个匪兵滚入殿前阶下。

 

91、城隍庙正殿内外(夜)

伍修举在几个匪兵的保护下钻进殿后。

两个女人趁机钻进那些被砸菩萨堆中。

殿外兵民在喊:“你们已经被包围啦,赶快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不要替伍修举卖命了——你们中的穷人子弟,家里的亲人在挂记着你们——你们许多是被迫的——我们不杀你们——”喊话的自卫军被子弹打中,他艰难地举枪发出一梭子弹,打倒了几个匪兵。一个军人举起手榴弹投入殿内,“轰隆”一声巨响,又是一声巨响——殿内硝烟弥漫,再也看不到向外射击的子弹了。

“冲呀,弟兄们——杀呀——活提伍修举!”呐喊声四起。

大骏等带着兵民首先冲入殿内。殿内尸体狼籍,杯盘遍地,除了土匪还有和尚的尸体,人们到处寻找:“怎么不见伍修举!”大骏叫道:“弟兄们搜查细点!”几个兵民报告说:“再也没有活着的了!”连长命令:“再搜!”两个兵民在破菩萨堆中乱翻,忽然一个叫道:“有人!”“老总别开枪!我们是被土匪抓来的!”传出女人的声音。“你们快出来!”兵民翻开一看,两个妇女吓得缩成一团直打颤。

 

92、网湖渔村后山(夜)

一支兵民混合的队伍在一个小山丘的崎岖小路上攀登。快接近山顶的小屋时,不知谁绊倒了什么物体发出了响声。“什么人?”从屋子里传出声音。“我是找牛的,不知我的牛跑到这里来没有。”一个声音回答。“什么牛——没有牛!这里不许别人来的,你想来送死!快滚!”一道手电光在山林中扫射,照见是一个背着大刀的农民——农会主席。“老总,我渴了,讨点水喝行吗?”“不行,快走!不然我就开枪了——哎,你找牛背着大刀做么事?”打手电的匪兵问。“夜间行动防虎狼啊!”“你快滚,别啰嗦了——”这时从匪兵后边跃出一人扼住匪兵的咽喉,农会主席走过去就是一刀……

山顶小屋里四个匪兵正在打牌。这时屋门一下被推开,兵民命令道:“不许动,举起手来!”匪兵乖乖举手。农会主席和一个军人用枪逼着匪兵。匪兵向墙边慢慢挪动脚步,想去取墙上挂的枪支。士兵厉声喝道:“不许动!否则开枪了!”进来两个兵民 ,把墙上枪支收走。又进来几个自卫军把四个匪兵绑住……一个自卫军问:“姜兴山在哪里?”“不知道。”一个匪兵答道。“你不怕死?”一个士兵把刀横在匪兵的脖子上。“老总,铙命——他在山下的村子里。”另一个匪兵说。“他们有多少船?”“二十来只。”“一共多少人?”“五、六十人”“船在什么地方?”“在湖边!”农会主席有问,匪兵必答。

砰!砰!外边忽然响起了枪声。

农会主席:“排长,你们在这里。我去看看。”他跑出来问:“为什么打枪?不准打枪的不知道?”一自卫军回答:“一个内奸向村子里大叫说自卫军来了——我心一急就把他毙了!”农会主席跑过去一看:“他原来是个内奸!”

排长带着俘虏走出来吩咐:“快!快按计划抢占渔船包围渔村” ……

 

93、城隍庙殿堂(夜)

大骏问妇女:“你们怎么落到伍修举手里的?”一个哭着说:“我是石应高村的,被王财主抢去——”她哭不成声,“后来又把我卖到这里——我丈夫石本火,当时被王财主的狗腿子打倒在地,不知死了没有。我丈夫的哥哥被他们抓住不知怎样了。”“怎么?石本火是你丈夫?”“他怎么了?你认识?”“他还活着。” “菩萨保佑!谢天谢地!他在哪里?他在那里?”女人破涕为笑,激动非常。“不要激动,说不定过会儿你会见到他。”“真的?”“你又是怎么落到土匪手里的?”大骏又问另一个妇女。“我是山区柯家湾的,我公公是农会主席,被伪保长柯白川杀了,我丈夫被他们抓去了——他占有了我,以后又卖给了姓伍的”……她嚎啕大哭起来。

“伍修举那里去了?姜兴山来了没有?”大骏问。“伍修举逃跑了,可能在地下室;姓姜的没见他。”一妇女说。“地下室在哪里?能带路吗?”排长问。“知道。能。”

 

94、网湖渔村(夜)

    “活捉姜兴山——冲啊——”兵民点燃了全部火把,迅速冲向渔村。

渔村的一间老屋聚集着几十个匪兵正在看皮影子戏。临时搭起的台上挂着两盏夜壶灯。台前半截垂幕的边沿里正在演猪八戒娶亲。猪八戒背起一个女木偶高兴地往回去——锣鼓叮叮当当……

台前一排椅子上坐着一群匪首,一个个张大嘴巴。忽然一个匪兵走到前排,对中间一匪首附耳密谈。他边听边回答:“叫几个人去看看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了不起,谁敢虎口拔牙!”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又进来几个匪兵大喊大叫:“自卫军来了,还来了好多——”戏场子一下乱了起来。姜兴山手忙脚乱起来:“快去湖边占好船只准备战斗……”戏场子全空了,夜壶灯渐渐熄灭了。但锣鼓声仍在有节奏要紧不慢地响着。

砰——啪——,渔村四周枪声大作,村外已经交火,匪兵被打死不少,活着的都往湖边逃。

姜兴山逃到湖边一看,只剩下三只船了,他大叫起来:“他妈的,船都上那儿去了?”无人回答。他带几个女的钻进了一只船。另几个匪首进了另外两支船。三支渔船远离岸边而去。

 

95、城隍庙后山石洞(夜)

两个妇女在前,大骏和连长跟在后,一群兵民紧跟走出殿堂后门。前边出现了一个小山包,林木掩映。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林木之中有一块四方的石板。一个妇女说:“地下室就在那里!”人们推推搡搡,石板动也不动,人们用枪兜筑,用脚踢都不动分毫。大骏问妇女:“他们是怎样打开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进出都被蒙上眼睛。”大家东瞧西拔。毫无办法。一个妇女说:“一次我看见一个匪兵用刺刀在石板边捅了捅石门就开了。”“让我看看——”他在石板边也用刀捅了捅,无反应。他又用手细心地拂动周围的柴草,忽然发现石门边缘有一块小石板,而且横着一条狭窄的缝。他用刀捅入缝隙中,捅着捅着,刺刀一下捅进了半截。先往右边拨,不动,再往左边拨,石门忽然开了!连长大叫:“闪开两边!不要进去!”半天没有动静。石本火的女人准备带头进去,刚走到洞口,就被洞里射出的子弹击中。自卫军把她抬了下去。大骏和连长一个劲地往洞里射击,又向洞里投了一颗手榴弹,“轰隆”一声。硝烟充满了石洞。另一个妇女要进去,被大骏一把拉开。他和连长首先冲入洞内。后边几个兵民也举着火把进入洞内。洞内躺着几俱尸体,再也无一存活的敌人。待硝烟散去,人们又看到洞壁两侧各有一道木门。民兵砸开一道木门,大骏向内射击,连长带头冲入,地上躺着两俱尸体,都不是伍修举。他那里去了呢?兵民在进行仔细检查……

人们又砸开对面的一道门,原来这是一间武器库房。里面有不少的枪支弹药。大骏和连长把枪支弹药分给自卫军,大家高兴极了。武器弹药全搬走了,库内再无窗口洞门。

在第一间屋子里搜查的人翻箱倒柜也没发现洞口。妇女说:“这就是伍的卧室!”她躬身查看床底,拉出一块地上的木板,大叫一声:“底下有洞!”人们迅速闪开,一士兵端枪向洞内扫射一阵。大骏命令盖好洞口。

  搬开全部家俱后,又揭开木盖,又是一阵射击。两个自卫军进入洞内,举火把四照,发现上下两个小洞口。他们上来报告后,大骏命令暂时不要进洞。他摸摸脑袋,忽然叫大家去找干柴草来。大家摸不着头脑,只好照办。连长说:“好主意!”

人们拉开木板盖,大骏叫大家把干柴草往洞内扔,他又接过一个火把扔入洞内。洞内柴草点燃之后,大骏又叫盖上木板,这时大家才明白,高兴地同声说:“烟糗(音秋)耗子!”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不一会,兵民押来一个匪兵,参谋长也跟着到来。一个自卫军说:“这是从山上一个洞口抓到的。”“你老实说,伍修举哪里去了?”“他带着灯清和尚向下洞去了”“下洞出口在哪里?”“院外门前路边的出水沟。”“快——我和连长带着几个人到出水沟去,你们继续烧火扇烟——上洞口要同时守好!抓不住‘王八’就不能收兵!”

 

96、网湖(夜)

姜兴山的三只船开出不远,草丛中驶出十几只船向他的船靠拢。姜兴山船里一人问:“哪里来的船?”一只船的人回答:“姜队长的船,问么事!”“你们刚才把船弄到哪里去了?”“我们不把船开走,不就落到自卫军的手里去了。你们简直是傻瓜!”“那你们现在来干什么?”“哎呀——我们来错了——那好,我们走!”姜兴山的声音:“不能,叫他们过来和我们一起走。”“队长。我有点怀疑。”一个匪兵说。“怀疑什么?”姜兴山说。“我怀疑是自卫军。”“自卫军哪来这多船?这些船明明是我们的嘛。”“那人呢?”“晚上看不清,决不会是自卫军。”“那好——我叫他们。”“喂——姜队长叫你们回来,不要走——”十几只船调过头向三只船围拢来。包围越来越小。一只船里一个人问:“喂——姜队长在哪里?大家要见他!”姜兴山从船舱里面出来:“大家来了就好。”忽然火把齐亮,把湖面照得通明。姜兴山这时发觉是自卫军,他连发数枪,一自卫军受伤。自卫军的人也开枪回击。姜兴山迅速跳入湖中,大骏也跟着跳下水,不少兵民也跳下水。匪船上的人全都跳下水……湖水浪翻波涌,兵民抓起一个又一个的匪兵直往船上丢。大骏和一自卫军也从水里抓起一个,火把一照,正是姜兴山!“姜兴山活捉啦——”大骏高声地叫喊起来。其他兵民欢呼起来:“姜兴山被我们活捉啦——”

 

97、街道

罗伟、玉阶一行百把人举着火把在街道上急速行进。街道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木匠铺门前站着几个工人。一个工人眼尖,认出了队伍中的人:“柯松涛——罗伟——玉阶——刘希!全都是自卫军!”“喂——你们到哪里去?”队伍开始跑步前进,他们也情不自禁地离开木匠铺跟着跑了起来。

 

98、县党部

队伍来到县党部附近就停下了。在这里,自卫军与援军相汇合。罗伟、玉阶和特派员、代表商量后,罗伟宣布:“我和松涛带领二排负责警卫全城,封锁路口,接管邮电所,电厂和供电站;玉阶、刘希和武汉来的同志带领三排进驻县党部、政府和工农会各机关。”部署已毕,玉阶等带领队伍进入机关。玉阶等来到县政府办公室,那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见队伍进来也不招呼。一个工作人员不知在与谁打电话:“……我们这里来了许多自卫军,还有军队——”电话一下被刘希按住:“没有必要了;电话暂借给我们用!”“你们几个人过来:“监牢里有多少人?”“不知道”一个回答。“有名册吗?”“有”“交给我们!”“在县长那里。”特派员问:“县长呢?“在他家里。”省里的蔡代表说:“几个弟兄跟你一同去把他请来!” ……不一会,人们请出县长。特派员问:“你就是县长吗?”“鄙人不敢当。”张朋异一边扣衣服一边回答。他点头哈腰又打喷嚏。“这么早就睡,不干公务啦?”“鄙人不敢贪睡,只因昨晚没有盖好被子受了凉。”“我先问你,监牢里有多少人?”“几十人。”“是一些什么人?”“有不交租税的,有打财主的,还有破坏国民革命的——”代表狠狠反问:“什么叫破坏国民革命?谁破坏国民革命?你懂吗?”“我也不太清楚,是朱会长送来的,他这么说的。”刘希问:“有名册吗?”“有。”“快拿来!“在朱会长那里。”特派员恼火地说:“这样的东西,你县长不管,交给他,真是混帐!”“他说,他那里保险些。”

玉阶:“你快叫人把牢里的人放出来!”“是——衙役,快放人!”“是!是”几个衙役应声而出。

特派员问:“二.二七惨案是谁主使的?“嗯?不是我,是,是朱仲兴。”张朋异吓得直打颤。玉阶大声呵斥:“成子英他们是不是和尚?”“不是,不是。”“他们是一此什么人?”“共产党员、工会、农会干部。”“现在你打电话叫朱仲兴来,说是你请他,别说错了!”刘希把电话交给他,他对着话机:“喂,你,你是什么人?”“我是芳芳,”“你父亲在家吗?”“不在!出去了。”“哪里去了?”“不知道。”“没,没事,我想请他来搓几圈。”“够了!把他押下去!其余的人一个也不许外出!”玉阶命令式地说。

 

99、监狱门口(夜)

门口跪着十几人,对着玉阶他们又磕头,又作揖:“感谢你们——你们要替我报仇啊——”人们边哭边说。

玉阶等扶起乡亲们并安慰说:“乡亲们受冤了,受苦了!你们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的——但我们今天有重要的事,杀人的罪魁还未抓到。你们先回去把材料写好送到我们这里来。”“谢谢恩人!”玉阶说:“不必谢了——哎,你们这里有叫石本水的吗?”“么事恩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青年农民问。“石本火是你弟弟吗?”“是。”“他在和我们一起战斗!”柯松涛说。“那太好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坐牢的人刚刚散去,几个人押来一个背着草帽的家伙赶来。“这里抓住一个大坏蛋!”一个自卫军说。“他是什么人?”特派员问。“他就是杀害共产党员、农会主席的三区区长柯白川!我就是他抓来的,我父亲就是他杀的,我妻子就是被他抓走的——”说话人是刚从牢里放出的。特派员接着问:“他妻子哪里去了?”“在城隍庙。”“你娘的,你把我的老婆送到土匪窝子里去了!”刚从牢里出来的青年给柯白川一记耳光,又是拳打脚踢好一阵。玉阶拉开他,并吩咐:“把柯白川关进大牢……”

 

100、城隍庙门前水沟旁(夜)

大骏等人熄灭火把,禁止行人来往,他们分散埋伏在水沟四周,等待耗子出洞……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沟口。人们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大骏靠在沟口,时而观察四周动静,时而伏首静听。忽而爬起向黑暗中的人打了个手势。这时,沟口探出一个光头,左右转动了一阵子,又缩了进去。忽而又探出头,露出身子爬了出来,站在沟边伸腿扭腰。人们并不动手。一会儿他又把头伸入沟口轻轻地叫喊:“出来吧!”, 这时又从沟口探出一个头,光头把他从沟里拉了出来,二人坐在路边直喘气。

曹大骏等以敏捷的动作扑向那两个人,用布包袱蒙住他们。大骏大叫:“快点燃火把,贼已经抓住了——”

一时间,几十个火把齐亮。他们揭开白布包袱一看,果然是灯清和尚与伍修举!大家狂呼着:“抓到啦——抓到啦——伍修举和灯清抓到啦——”人们从各处举着火把向这里汇集。

 

101、朱仲兴寓所(清晨)

大骏带着几个兵民来到蘅芳住处,他吩咐道:“你们两个守前门,你们三个守后门。不许人进出。看见朱仲兴就抓,不要杀,要活的。”

大骏带着三个自卫军来到后门。三人隐蔽好,他则去敲后院门:“蘅芳——蘅芳——我大骏呀,开门——我有要事找你!”蘅芳下楼来到院门口,形容憔悴,神态抑郁。她问:“你是来抓我,还是抓我父亲的?抓我就请走,抓我你没理由!”“抓你干吗?抓你父亲我跑到这里干什么!再说,我一个人能抓到谁?我们昨晚打城隍庙你可能知道。我们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进攻你家?我们不会用武力进攻你家的,请放心。我是想帮你认清形势——能让我进你房里坐坐吗?我之所以能活着,阳新之所以有今天,也离不开你啊!你是有功之臣,我们都感谢你——你一定要把我拒之于门外,我只好走了。”大骏转身就走。“大骏!”蘅芳已打开栅子门。大骏跟着蘅芳上楼,进入她的房间。

大骏坐下,蘅芳也坐下。大骏开门见山:“你现在应该与你父亲划清界线,大义灭亲!各方口供证实,他是二.二七惨案的罪魁祸首。你也是明白的。共产党和广大人民群众决不会宽恕他的。他太狠毒了!”“这,我办不到,我不要那种‘大义’!我能救你,为什么就不能救他?望你高抬贵手!“那是绝对不行的!”“真的?”“真的!”“说绝了?”“说绝了!”蘅芳拉开抽屉,忽然拿出一把手枪对准大骏:“我救了你,你不感恩图报,反而以仇报德,你是无义之徒!”大骏端坐不动,从容地说:“这么说,你完全是个分不清是非红黑的人了。你救我是应该的,你是有恩有功的;我感激你,这也是应该的。但你的恩和功怎么能抵消你父亲的罪过呢?”“我真不该救你!”蘅芳收回手枪往床上一扑大哭起来。“芳,不要这样嘛,你是读过大学,懂得革命道理的。为什么一接触到自己的实际就想不通了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不是把你和你父亲分得清清楚楚的吗?你为什么就与你父亲分不开呢?你万一后悔不该救我,那就随你处置吧!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好了!”大骏说着把他的手枪往床上一扔,“这是你送给我防身的,现在我基本完成任务,该还给你了——”蘅芳坐起,用他的手枪对着桌上嵌有大骏像片的镜框连发数枪,镜框和像片被打得粉碎。

门外的兵民听到枪声冲了进来,看见大骏安然无恙,又退了出去。“大骏,你怎么这样绝情,一定要抓我父亲吗?”蘅芳放下手枪,变得温柔起来。“大骏,我是爱你的啊!可是你为什么这样绝情?”说着又哭了起来。“当然,要背叛自己的亲人是件痛苦的事。我也不是无情无义,我也很爱你。但绝不能因此放过你父亲。即使我能放过你父亲,阳新的共产党员和革命人民也决不会放过你父亲!成子英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没有亲眼看过,而你是亲眼见过的嘛……”

一阵沉默之后,蘅芳又哭了起来,并用自己的双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大骏急忙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蘅芳就势抱住了他,又吻又哭。可是大骏冷漠严峻地推开蘅芳并说:“芳,请自重!眼下我们不谈儿女私情。难道你要我背叛革命,背叛人民?我绝对办不到!我们各走各的路好了!”说着,他转身就走。

这时大衣橱的门一下开了,出来了朱仲兴:“走?没那么容易!你一定要抓我吗?你也别想活!”朱仲兴用手枪对着大骏说。“父亲,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不能打他,放下手枪!”蘅芳用手去扳她父亲的手,可是枪响了,击中了她,她倒在血泊之中……大骏趁机夺下朱的手枪,用手枪逼他后退……这时门外兵民一下子冲了进来……

 

102、县党部

罗伟、玉阶等人正在研究如何处置罪犯的问题。柯松涛等解押一人进来。“报告!据群众揭发,公安局长艾道生也与惨案有关,现逮捕,如何处置?”柯松涛说。“暂时关入监牢,留待侯审!”特派员说。“是”柯松涛押艾犯下。

 

103、儒学垴追悼会

万里晴空,阳光普照,春意盎然。儒学垴四周青松翠柏,婆娑杨柳。

太阳快当顶了,四方八面的人还在向这里涌。这是个比较平坦的大山坡。从坡底到坡顶全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真正成了人山,大约有上万人。

坡底搭起一座又高又大的台,台柱上悬挂着“阳新各界追悼死难烈士大会”的巨幅横标。

大会主持人宣布:“阳新各界追悼死难烈士大会现在开始!”全场起立,唱《国际歌》……向死难烈士致哀……

万人唱《国际歌》,万人行鞠躬礼。

省农协代表宣读《湖北省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

曹大骏介绍九烈士死难和阳新二.二七惨案经过……受害者家属的血泪控诉……

曹玉阶宣布:“现在宣布‘阳新县惨案委员会’命令……押解土豪劣绅、反革命分子朱仲兴、伍修举、姜兴山……上台!”

罪犯朱仲兴、伍修举等一个个被押上台,一排十几二十人。插标的跪在中间,其他的站两边。

台下山坡成了欢呼的海洋:

坚决打倒土豪劣绅!

坚决镇压反革命!

打倒反动派!

国民革命万岁!

共产党万岁!

农会万岁!

一切权利归农会!

为死难烈士报仇!

血债要用血来还!

……

中央特派员宣布:“根据《湖北省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我们已经查清制造阳新县二.二七惨案罪犯的罪行,现在我庄严宣布‘阳新县惨案委员会’命令,判处土豪劣绅、反革命分子朱仲兴、伍修举、灯清、姜兴山……二十一名罪犯死刑!立即执行……”

“哦——哦——哦——哦——”

欢呼声如春雷激荡,把阳新城乡,把整个鄂东南大地炸得天震地动……

 

104、一处山丘

一棵小青松旁有一座高高的坟墓,碑石上刻写着“朱蘅芳义士之墓”,落款是:曹大骏  时间:公元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日。

曹大骏手捧一个花圈来到墓前,他深深一鞠躬,然后放好花圈。沉默半晌,又深深一鞠躬……他转过身准备离此而去。不料曹玉阶早已站在他身后。

“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大骏低沉地问。“来了一时。”玉阶道。

二人同返于山丘小路之中。

“蘅芳确实是个好青年,你的生存和胜利,我们的胜利,都有她的一份功劳。让她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吧!”玉阶说。

“先生,一封信忘了给您。”大骏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给玉阶。他接着说:“这是我第二次去武汉时,子琴先生让我带给您的。差点忘了,真对不起。我打算过会儿送给您的。”

玉阶拆开信封,不见信,纸上只有一首诗。他边看边念。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

赠胞弟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阳新。

剑影刀光荼如火,

天涯各处奉丹心。

                  弟   子琴

玉阶折好诗稿装入衣袋内,与大骏并肩走下山坡。

 

(画外音)“阳新惨案”的公正处理,沉重打击了阳新的反动势力,保护了农民运动在这一时期的胜利成果,大大鼓舞了阳新地区以及鄂东南乃至湖北省的千百万劳苦大众,推动了农民运动的健康发展。阳新县农会会员由案前的六、七万人猛增到现在的三十万人,居全省之首。该县农运的发展也大大促进了鄂东南和湖北全省农民运动的高涨。

接着出现了如下字幕:

大革命失败后,

中共中央巡视员、中共湖北省委秘书长曹子琴由于叛徒出卖,1929年春被反动派杀害于武昌通湘门外;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政治委员、前敌委员会书记、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曹大骏于1932年10月在安徽省桐城县的激烈战斗中壮烈牺牲;

中共鄂东南道委常委、鄂东南苏维埃政府副主席曹玉阶因战斗生活艰辛,积劳成疾,于1933年4月在阳新龙港病故;

中共鄂中特委书记刘希于1929年夏在汉川被反动派杀害;

中共阳新县委书记罗伟等在白色恐怖活动中被反动派杀害……

 

主题歌词

天上穿日月,

地下走龙蛇。

日月苦争辉,

龙蛇起风雷。

龙蛇交会恶,

日月不同归。

    龙腾太空翱沧海,

    毒蛇鬼魅已成灰。

龙山是你马,

箕山是你辔。

    征战路上埋忠骨,

    滔滔富水是我泪。

    网湖侧畔千帆竞,

    阵阵渔歌唤你归。

                                          唤你归,

      唤你归,唤你归……

 

探索冯氏源流 厘清冯氏支脉 颂扬冯氏宗祖 传承冯氏文化 促进冯氏和谐 光大冯氏文明

版权归属:湖北冯氏宗亲联谊会 湖北冯氏文史研究会 [冯氏湖北网] 站长:冯云长 电话:13581285789

声明:本站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和各位冯氏宗亲,如侵犯了你的版权,请你联系我们,收到消息后24小时内删除。